除了德国政府，德国能来的都来了，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一时间宛若成为了国际经济政治格局的核心。
6月初，有德国媒体发现，德国前总理施罗德在莫斯科凯宾斯基酒店现身。同一天，德国选择党萨克森州支部负责人约尔格公开确认，他会出席“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而在此前，选择党的外交政策发言人也明确接受普京的邀请赴会。
两拨人同时出现在俄罗斯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很容易被包装成“德国正在与俄罗斯接触”的叙事。然而需要明确的是，这并不是“德国代表团”在行动，而是“德国人”在行动。
德国前总理施罗德是著名的对俄友好派。在他任期，德国与俄罗斯的关系升温极快，也是在此时，德国抢下了大量的俄罗斯市场，包括能源、汽车出口等。北溪1号管道就是施罗德执政期间进行的框架谈判并签订大额供气合同。
选择党则是当前德国上升最快也是支持率最高的新政党，根据INSA舆情研究所民调显示，其支持率已经升至28%，而当前的联盟党支持率仅为24%。选择党事实上已经受到广泛的支持。
有趣的是，默茨和他的执政联盟既没有派任何人出席论坛，也没有对施罗德此行给出任何官方的背书。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也就是说，德国政府不想去，但是有一批德国人必须去。
那么，这些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俄罗斯？他们此行前往俄罗斯，目的又是什么？
简单来说，一切的问题都可以归结于“钱”闹的。
欧盟委员会2026年5月发布的春季经济展望报告将德国2026年增长预期从1.2%下调至0.5%。
就如俄罗斯总统特别代表德米特里耶夫在论坛上给出的估算：因放弃俄罗斯能源，欧洲已损失近3万亿欧元，并事实上正在导致经济走向崩溃。
对于欧洲最大的制造业国家德国来说，这意味着成本的暴涨和经济技术不可逆的外流。
面对当前政治裹挟经济的情况，德国制造业和商人们自然需要自救。一方面加快对其他国家的投资，进行全球化布局，以挽救其自身的全球发展，德国本身也不能放弃。
俄罗斯德国商会主席舍普在此前就公开表示，德国希望维持与俄罗斯的经济交流，并保护在俄超过1000亿欧元的资产。
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德国和整个欧盟都对俄罗斯进行了严苛的经济制裁，但这并不意味着德国需要彻底断绝与俄罗斯的经济往来。本次圣彼得堡经济论坛德国人的出现，就是一次试探行为。
而这次出现的选择党代表团，则是在政治上对德国当前的政策进行了严厉的抨击。
由爱丽丝·魏德尔领导的德国选择党是右翼党派，占据了反对绿党过分环保政策和反对过分吸纳移民的政治生态位。
而当前整个欧洲都在右转，其现实基础就是欧洲的民生问题。
当前的德国汽油价格在两年多内上涨超过15%，能源成本已经成为选民最焦虑的议题。早在俄乌冲突爆发的时候，因为能源价格的飞速上涨，德国政府不得不呼吁民众少用暖气、洗冷水澡。
而选择党抓住了当前能源价格问题，持续高喊“重返俄罗斯廉价能源时代”，要求德国政府取消对俄制裁，恢复直接贸易。
因其自身立场，俄罗斯在绝大多数外交场合都支持选择党。甚至在5月中旬，德米特里耶夫公开称赞选择党是“德国人民的希望”。
无论是施罗德还是选择党出现在圣彼得堡经济论坛，都有一个明确的背景是当前的欧洲民意正在发生明显变化。
2026年2月，卫星通讯社在慕尼黑街头采访时发现，当地居民对继续为乌克兰提供巨额资金和武器普遍持怀疑态度。当地的德国民众直接称“这不是我们的战争”。德国国内新一轮援助乌克兰方案刚出台，柏林、汉堡、慕尼黑等多个城市就爆发了大规模抗议。
在当前的德国联邦议会中，只有选择党公开反对援助乌克兰。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判断：当前欧洲正因为环保问题、工业生产问题、能源问题等陷入发展停滞状态，而当前欧洲议会决定的对乌克兰无底线、无上限的援助，被认为是发展停滞的罪魁祸首。
因此，无论是意大利、德国还是法国的政局，都可以看到反对援助乌克兰、选择务实发展经济能源合作的右翼主张在当前的欧洲成为了主流风向，且已经对执政多年的绿党和左派产生了冲击和影响。
当前这种情况已经愈发明显，尤其是在美俄乌三方谈判排除欧洲之后，欧洲对于支持乌克兰继续作战的态度产生了极其含糊的变化，援乌力度一降再降，要求一再提升。
总的来说，前总理施罗德以私人身份来到莫斯科，选择党代表从议会的反对席参加圣彼得堡经济论坛，这两件独立的事情绑定在一起，就是德国两种政治和经济势力的自救运动。
德国政府不愿意与俄罗斯接触，但这并不意味着德国社会已经下定决心与俄罗斯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当前俄罗斯廉价能源和庞大的市场诱惑依旧存在，而德国的“去工业化”带来的后果还在持续发酵。
在这种情况下，总会有人想方设法打破制裁的限制，让一切重归正轨。
而很明显，俄罗斯清楚这一点。只要德国经济一天离不开俄罗斯油气，只要德国国内对援乌的不满情绪一日不消退，俄罗斯就能在谈判桌上多掌握一些筹码，找到在德国政坛上能够帮助俄罗斯获取更大战后利益的团体。
只能说，俄乌冲突持续至今已经四年了，乌克兰也许能挺住，但德国已经快挺不住了。或者说，整个欧洲都陷入了战争的泥沼，经济发展受损。
美国过来横插一脚将欧洲踢出局，固然是让欧洲很难办，但这并不是不交流的理由。
文｜张圣坤 俄罗斯乌拉尔联邦大学国际关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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